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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八、知法玩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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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溫舒在茶樓底下,看著虎賁軍的人將茶樓團團圍住,他又側過臉去,看著與自己同時而來的咸陽令。

    溫舒心中有種快意。

    他也擔任過咸陽令一職,那還是烈武帝在世重用酷吏時的事情,因此,他看到眼前這位咸陽令王鑒,心中頗為不屑。

    這不過是尸位素餐之輩,所以咸陽城才變得這么混亂,陳殤這樣的所謂咸陽四惡,堂堂咸陽令竟然拿他沒有辦法。

    今日就讓他這位前任,來教教后任該怎么做事。

    “尊令覺得時機是否到了?”他捋須向王鑒問道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奉命輔助刺奸司行事,非我主職之事,我不會插手。”王鑒斷然道。

    他還不知道被圍在茶樓中的人身份,溫舒保密做得非常好,但是咸陽城中權貴云集,隨意一個士人背后都有可能牽連出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,所以他也只會做好自己的輔助工作,絕對不會為了出風頭而去替溫舒做什么決定。

    溫舒噗的一笑,笑聲很輕蔑“尊令這般推諉事責,難怪可以在咸陽令這位置上安穩坐著,或許任滿之后還可以升一升,成為九卿之一呢。”

    他譏嘲之意幾乎是不加掩飾,王鑒卻泰然自若,倒是王鑒身邊的屬下,頗有面露不快者。

    “準備——”溫舒不再理睬他,舉起一只手,準備令虎賁軍強攻。

    可就在這時,王鑒身后不遠處的蕭由眼睛一瞇“且稍等!”

    溫舒不滿地掃了他一眼,正要訓斥之時,蕭由不慌不忙將手一指“看,有異變!”

    溫舒向茶樓望去,只見茶樓之上,方才趙和露出頭的窗子處,突然又伸出兩個頭來。

    是趙和與陳殤。

    倆人不但伸出了頭,而且每個人手上還拿著一樣東西。

    火把。

    點燃了的火把上,火焰在跳躍,趙和與陳殤熏熏然,仿佛喝多了酒。趙和伸長手,將面前懸起的燈籠點燃,陳殤也做了和他一般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這廝想要,給我攻——呃,嗯?”溫舒下令的話又被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因為在陳殤與趙和身后,俞龍、戚虎還有李果出現,他們一把沖上來,將陳殤與趙和抓住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,內訌?”溫舒心念一轉。

    但見戚虎伸出頭,向下邊笑道“上元節時,竟然有人在咸陽縱火,被我當場擒下,我乃北軍中郎將楊禹下屬校尉戚虎,咸陽令署可有人在?”

    正在看熱鬧的王鑒眨巴著眼睛,不知道為何自己的衙門被點了名。

    不過戚虎的名字他還是知道的,在咸陽為令,能象他一樣做到第三年,早就有自己的一份護官符。他知道戚虎是一位北軍中下級軍官,更知道戚虎的背后是誰。

    朝中某位九卿級別的大員,兵家傳人,戚虎與其女訂親。

    緊接著俞龍也報了自己名“國子監太學生俞龍在此,與戚校尉一同擒住醉酒縱火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李果,故右將軍徹侯李揚之孫。”李果也報出自己的身份。

    雖然俞龍與李果的直接身份算不得什么,但背后牽連的勢力也讓人頭疼。國子監不必說了,天下官員,一半出自其中,雖然派系林立,但也意味著每個人可能都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網。李果的祖父李楊曾是徹侯,后因罪失侯,自刎而死,但李家在軍中的勢力盤根錯節,就是溫舒帶來的虎賁軍中,頗有幾位將校聽到他的名字時面露異樣之色。

    溫舒皺著眉,這三人與案件并無直接關系,而且既然有名有姓,就可以隨時去抓捕,暫時放過他們倒也無妨。

    但他心中隱約覺得,對方玩出這一手,恐怕并不是為這三人脫身而用。

    “你們能捉捕縱火之犯,自是忠心為國,我會為你們記功。”為防夜長夢多,他揚聲道。

    “人會交出來,但依照大秦律,于都城縱火者,當由咸陽令并尉會審,所以請咸陽令的衙役們上前來接人吧。”俞龍在上道。

    溫舒頓時寒毛一豎。

    他熟悉律令,以玩弄律法自傲,怎么會不知道這個?咸陽乃天下之都,大秦對其安危極度重視,故此凡有在咸陽縱火者,無論火勢是大是小,都被視為重罪,由咸陽令署的令與尉共同審理,若有必須,朝堂上還會派遣九卿中的一位參與審理——可是無論怎么審,都與他刺奸司沒有任何關系!

    刺奸司只是臨時設立的機構,其職責所在,也就是搜檢可能與賊人勾結的奸細,其中并沒有管理咸陽縱火案件之權限!

    他怒目而視,轉身盯著咸陽令王鑒,同時心中驚疑不定,能在這么短時間內想出這樣方法的,唯有最為精通大秦律的人,這種人所屬學派,要么是法家要么是名家。難道這個俞龍,除了國子監的太學生身份,還是法家或者名家的傳人?

    “呃……溫司直瞪著我做什么?”王鑒被他瞪得極不自在,莫名其妙地問道。

    “將人交與我!”溫舒沉聲道。

    王鑒自然不會反對,可他正待答應,那樓上俞龍又說道“依大秦律,于咸陽縱法,為第二等罪案,次于謀逆、大不敬等,咸陽令署在擒獲人犯之后,結案之前,不得將人犯交與任何人,以免有人私下勾通說情。咸陽令署可有人在,還不來接走人犯,莫非是想違背大秦律么?”

    這話再一出,王鑒抹了抹額頭的汗水,很是無辜地向溫舒攤了攤手“溫司直,你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把人交給我,這是關系到與莽山賊勾結的大案,就是謀逆,是大不敬,是要抄家滅族!”溫舒厲聲喝斥。

    王鑒心里極是不快。

    自從兩人在一起開始,溫舒對他就極不客氣,全然不顧論品秩官職,咸陽令要遠大于一個臨時設立的刺奸司司直,對他冷嘲熱諷呼來喝去。若不是看在他背后的天子親信份上,王鑒早就一拍兩散懶得理他了。

    此時對方又連續喝斥,這讓王鑒心中的不快到了極限。

    他向溫舒伸出一只手。

    “何意?”

    “你說這是謀逆大不敬抄家滅族的大案,總得給我證據吧,不給我證據,不給我公文,我就將人犯交給你,你覺得大將軍、丞相還有御史和太尉那邊,誰會放過我?”王鑒仍然一臉無辜的模樣“證據給我,我立刻把人交給你!”

    溫舒手中能有什么證據,他抓人的目的,正是為了證據,而且是與莽山賊無關的證據。

    他盯著王鑒“尊令就是這樣對待皇命?”

    “皇命?行,你拿天子手詔來,我連正式的經過外朝用印的圣旨都不要,只要你拿來天子手詔,我就冒著風險將人交給你!”王鑒也是積年官員,推諉的技術熟練無比,又向溫舒伸出手來。

    溫舒當然也拿不出手詔,他實際上奉公孫涼之命行事,哪里能拿到天子的手詔?

    他召來咸陽令署之人,原本想要借力,防止陳殤等人逃脫,卻忘了這個時候,已經不再是烈武皇帝之時。那個時候他們這些酷吏只要一句“皇命”,就可以把人驅使得雞飛狗跳,可如今,卻已經沒有了那位一言九鼎的強勢皇帝,而只有一位受到五位顧命大臣牽制的小天子。

    “人,你真的不交?”他咬牙切齒。

    王鑒懶得與他再說什么,他招了招手,把蕭由從人群中叫了過來“蕭吏掾,將相關的大秦律背給他聽。”

    蕭由面無表情地站到了溫舒面前,兩人目光對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“大秦律第五卷第十七章京城篇……”蕭由開始背誦大秦律,只背了兩句,便被溫舒喝止。

    “夠了,我不向你要人,但借你咸陽令衙署一用,審問這二人總該可以吧?”他向王鑒拱了拱手,第一次用上了商量的口吻“王公,這畢竟是天子之意,你可要想得長遠一些。”

    王鑒心中極是快意。

    這家伙終于向自己低頭,大名鼎鼎的赤煉溫舒也有這樣的時候!

    而且溫舒的話也有道理,如今五輔確實能夠牽制天子,但等到天子二十歲親政之時,記恨起此事來,他王鑒絕對沒有好果子吃。

    略一猶豫,王鑒點了點頭“既是如此,這點面子我總得給溫司直的,畢竟溫司直可是我咸陽令署的前輩,溫司直任咸陽令時,我還在外郡當個縣令呢。”

    溫舒稍稍松了口氣。

    他抬起頭,望了茶樓之上的眾人一眼,目光陰冷。

    不在刺奸司,他有些手段不好用上,但在咸陽令署也行,畢竟那里也有不少刑具,已經足夠給他施展了。

    “還請王公派人去將人犯帶下來。”溫舒又向王鑒拱手。

    “唔,你們都聽到溫司直的命令么,快去把人帶來,休要走脫了人犯。那幾位擒獲人犯者,你們要客氣些,對了,這兩位人犯非同小可,你們也都給我將眼睛睜大些!”王鑒向差役們下令。

    那些差役原本是在虎賁軍后看熱鬧的,此時自己變成了主角,一個個興奮排開虎賁軍,三步兩步上了茶樓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們將陳殤與趙和綁下了樓,當陳殤與趙和經過溫舒時,兩人都向他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溫舒依舊面無表情,只是目光更為陰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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